秘图山，原为余姚县衙座山，唐代以前称方丈山，今仅存数米高的土墩
余姚龙泉寺山门（余姚市文物保护管理所供图）
余姚阳明古镇局部（俯瞰）（余姚市文物保护管理所供图）
二
余姚，四明大地最古老的县级行政区之一。
余姚何时设县？历来有秦置和汉置两说：
一说，公元前222年秦始皇派大将王翦平江南之地、降百越之君后，在现今宁波市境初设四县，余姚为其一；一说，汉代始设余姚县。
孰是孰非？迄今没有定论，似也难以妄下论断。
《汉书·地理志》关于余姚设县之记载
余姚何以得名？同样也有多种说法：
或说，因传说中“三皇五帝”之一姚舜后代支庶封地而得名；或说，因夏朝君主少康之子无余封地会稽属邑而得名；或说，因句余山（四明山）与姚江“山水合称”而得名……如此种种，不一而足。
谁对谁错？同样没有定论，似也不必非有定论。
四明山（古名句余山）局部（余姚市文物保护管理所供图）
姚江一段（余姚市文物保护管理所供图）
三
和句章、鄮县、鄞县一样，余姚自设县以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，也处于“有治无垣”的状态。
东汉建安五年，也就是公元200年，这一状态开始发生改变。
那一年，余姚迎来了一位年轻的县长——时年19岁的朱然。
朱然（182-249），字义封，丹阳故鄣（今浙江安吉）人，三国时期吴国名将。少时曾与后来成为“吴大帝”的孙权同学，相交莫逆。孙权统事后，年轻的朱然获任“余姚长”，从此开启了他“名震敌国”的征战生涯，也揭开了余姚古城建设的历史序章。
朱然塑像（农视网）
位于安徽省马鞍山市的朱然墓出土的青瓷羊，1984年考古发现（农视网）
朱然到任后，敏锐地觉察到了余姚“南临江津，北背巨海”的战略地位，于是择址于姚江以北、龙泉山东，修筑了余姚历史上的第一座城池。
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曾在其名著《水经注》中记载道：
江水又东径余姚县故城南。县城是吴将朱然所筑，南临江津，北背巨海，夫子所谓沧海浩浩万里之渊也。
《水经注》中有关余姚的记载
成书更早一些的晋代《会稽记》也说：“吴将朱然为令时所筑。”
余姚古城，分居姚江南北。朱然主持修建的，实际上是北城的旧城。城池规模不大。《嘉泰会稽志》：“县城周一里二百五十五步，高一丈，厚二丈。”《光绪余姚县志》：“县城……围一里二百五十步，高一丈，厚倍之。”清代学者顾祖禹《读史方舆纪要》也称：“县有新旧二城，旧城筑于孙吴将朱然，周不及二里。后废。”不管是周长一里多，还是不到二里——换成今制周长也就1000米左右，面积约等于10个标准足球场——总之就一个字：小。至元代扩建后，始形成完整的北城格局。当然这是后话，我们下文再谈。
1985年，余姚城北龙泉山北麓（原老城墙遗址附近）曾发现过早期夯土遗迹，断面可见明显的分层夯筑痕迹。时人推测这可能是汉六朝时期的城墙基址。遗憾的是，这些遗迹今天已经看不到了。
四
余姚建城史上的第二个“高光时刻”，是在元代至正年间。
至正十九年（公元1359年。一说至正十七年）秋，义军首领、台州人方国珍据有余姚，重筑北城，“凡一千四百六十五丈，延袤九里，高一丈八尺。基广二丈。”（《乾隆余姚志》）
方国珍所筑的北城，四面环江为濠，可通舟楫往来，面积相较旧城大大扩展，原在城外的龙泉山被包在城内，成为城市的制高点。设有陆门五座：东“通德”（后改“澄清”）、西“龙泉”（后改“迎恩”）、南“齐政”、北“武胜”、东北“候青”（又名“后清”）；另设水门三座，分别位于城北、城东和城西。
方国珍塑像
元末明初温州籍大戏曲家、“南曲之祖”《琵琶记》作者高明，在《余姚州筑城记》一文中详细记录了方国珍筑城的全过程。文章收录于清代《乾隆余姚志》中，有兴趣的读者不妨去搜来看看。
高明其实一直是反对方国珍的，但对方国珍修筑余姚城的功绩，依然忍不住大加赞赏：“既壮且固，足以捍患御侮。”
五
然而，一江之隔的姚江南岸，虽然人烟同样稠密，不输北岸，却长期没有城池。
明代嘉靖年间，倭患猖獗，侵扰余姚，乡民恐慌不已，纷纷避往县城，北城一时间人满为患，无法进城者只能聚集于南岸，每逢倭寇来袭，惟有鸣警避退，听任倭寇猖獗。
这样的情形一再发生，兼之学宫建于南岸，致仕居乡、住在城南的吕本吕阁老坐不住了，赶紧上书朝廷请筑余姚南城。
《光绪余姚县志》记载了这一事件的本末：
江南城，嘉靖三十六年，以比岁患倭，各乡震恐，避兵者北城不能容，且江之南生齿繁衍，学宫在焉，邑人少保吕本疏请城江南。
吕本画像（百度百科）
朝廷批复同意，并令浙江总督胡宗宪负责筑城事宜。仅九个月，南城即告完工，周长“一千四百四十丈有奇”，设“东泰”“西成”“南明”“北固”四大陆门，四门之上皆有敌楼；“恩波”“流泽”二小陆门；“左通”“右达”二座水门。
这一年，是明代嘉靖三十六年，也就是公元1557年。
“城形双璧合，桥势断虹浮。”至此，余姚南北双城的基本格局正式成型，两城互为呼应，夹姚江相望，以通济桥相连。
横跨姚江、连通南北的通济桥
南城建好后，北城仍是县府驻地，是当仁不让的政治中心；南城因有学宫、粮仓等官署机构，加上地势平坦，又有直街纵贯南北，交通便利，百业勃兴，人口激增，渐与北城平分秋色，甚而过之。
《乾隆余姚志》中的《双城图》（余姚市文物保护管理所供图）
历代余姚县衙旧址
六
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，因日寇侵略，为“便于疏散百姓，怕被日军利用”，余姚南北两城城墙和城门皆被拆除。江北，唯独保留了舜江楼；江南，则将南明门（清代乾隆时改称南溟门）移址于瓜瓞山上的谭家岭保存至今，成为余姚仅存的城门建筑。
1335年始筑、1885年重建、1985年大修的舜江楼
移址瓜瓞山谭家岭保护的南明门（南溟门）
走过通济桥，漫步古城里，龙泉山巍巍屹立，姚江水缓缓东流。车辆如梭，行人若织，景物虽然非昨，千年繁华依旧。
余姚，这座“东南最名邑”，正在历史与未来的交响中续写传奇。
最后，再稍稍解释一下：为何我们之前写到的句章、鄮县、鄞县，都称作“故城”，这里却称余姚为“古城”呢？
原来，学术界一般将荒野废弃型城址称作“故城”，而将古今重叠型城邑称作“古城”。余姚自设县置治以来，虽然城垣建筑及城市格局不断调整完备，但城的位置至今未变，故称“古城”。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